凡煙小說

第95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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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5章

1

我抑制了一下突如其來的戲癮,也壓抑了說出一些類似“丫頭,頭像是我,你不滿意?”“叫一聲哥哥,命都給你”“這一世,我一定護你周全”之類臺詞的沖動。

只是在對方奇怪的目光中抱了抱小朋友,就以一副被青春疼痛文學刺痛到的表情,沈默的離開了。

而旁白君聽到我的腦洞後,只是呵呵了兩聲,說自己要下線更新一下資料庫,在提醒我不要忘記自己的任務,就沒再吭聲。

而在我終於回到自己的宮殿後,我發現,床上躺著的那個黑發少年已經醒過來了,正面無表情的看向空氣中的一點,目光虛無而又空洞,無端給人一種下一秒就要消失的錯覺。

他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存在,側目朝我看了過來,那雙眼眸沈靜得窺不見底,帶著淡淡的倦怠厭棄之色。

“你回來了啊,”他似乎還是很不舒服,很平淡的說出了這句話,和昨天晚上的熱情截然不同,我卻覺得,此刻才是他真實的模樣。

仔細觀察,就會發現這個所謂的皇後也不過是個稚氣未脫的少年,他有一種帶著冷光的蒼白,肌膚通透到能隱約看到青紫色脆弱血管,這樣嬌氣的皮膚,但凡碰到一點磕磕碰碰,都會留下痕跡。

他只是穿著一件松松垮垮地掉著的睡衣,坐起身靠在床邊,就能清晰清晰的看到他的鎖骨仿佛破皮而出的刺,突出得有些嚇人——他實在是太瘦了,瘦得毫無血色可言。

看著就很讓人心疼。

2

太宰治出身與名門望族,是再正統不過的世家子弟。

旁人這輩子都接觸不到的事物,他在年幼的時候早就看了個遍,過於輕松就可以得到的東西,反而會讓人失去珍惜感。旁人趨之若睹的財富,對他而言就像是沙石一樣毫無價值,別人羨慕不已的榮耀,對他來說同樣不具備任何意義,甚至遠超常人的智力,對他來說也是一道枷鎖。

一眼就可以看穿的東西,自然失去了探索的價值,而在探索過程中所獲得樂趣更是無稽之談。

看著家裏仆人如出一轍的言行與面容,日覆一日仿佛機械性一般的動作,我昨天讓他覺得他們仿佛被操縱的提線木偶,而他也是這舞臺上拙劣的小醜。

真無趣呀,他心想,如果這是一場夢境的話,拜托請快點讓我醒過來。

快點出現些什麽吧,出現些什麽可以打破這一潭死水,給我帶來新奇樂趣的東西吧。

直到他12歲都沒有等來這個東西,於是他只好選擇逃離這個家族,自己去尋找自己想要的可以激蕩水波的那顆石子。

他學會了在酒館中飲酒,和女調酒師調笑,學會了裝作爛醉如泥的樣子,去偷偷的關註著身邊的人。

那個世界與他生活的世界完全不同,充斥著嘔吐物與汗的臭味,充滿著打鬥、暴力、頹廢、辱罵、欲望、違禁品,但在他眼中卻宛如教堂裏面透過精美的玫瑰花窗、被柔和日光蒙上光暈的聖母像一樣動人,五光十色,光怪陸離,嶄新而又迷人。

只可惜終究不是歸處。

3

我揭開他脖頸處的紗布,滿意的看到青紫色的指印已經淡成了暗紅色,有換了一塊紗布重新覆蓋上去。

而這個時候,太宰治卻突然開口了。

“那個時候為什麽要停下來呢?”

完全不清楚過程、只憑痕跡瞎猜的我:“啊?”都暈過去了還不夠?

他輕輕的用指尖觸碰了自己脖頸處的紗布,摒棄了以往的漫不經心和難以捉摸,用那雙鳶色的眼眸直視著我的眼睛,冰冷得如同寒光。

“好可惜啊,明明已經見到三川途的泉水了,”太宰治自顧自的說了下去,“既然要送我過去,就好好的完成啊。”

我有些憂慮的看了一眼藥,又試探性的摸了摸對方的額頭。

完了,我沈痛的想著,要麽是被燒傻了,要麽就是吃錯藥了。

“為什麽要尋求死亡呢,”我替他整理了一下`身後的靠枕,認真的問道。

“為什麽要活著呢,”他很平淡的反問到,“你能給我一個必須要活著的理由嗎?”

這個問題很有趣,我想了想,突然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:“猜猜桌子左面第三個櫃子裏面裝的是什麽。”

在此之前太宰治來這裏的此時次數屈指可數,而昨天的匆匆一瞥並沒有賦予他透視眼的能力,為了不引起對方的懷疑,他只是將屋內可能留有的暗道和機關的位置大致推演出來了,桌面上無關緊要的文件他基本沒碰,更別提去翻櫃子了。┆

“文書?”他根據自己對殿下的了解猜到,“印泥或者是其他資料?”

我松開了手,將他從床上撈起,帶著他一起打開了那個櫃子。

裏面大概是專門給伏黑惠小朋友準備的零食和玩具,用漂亮的透明紙包裹著的糖果、一個可愛的貓耳發箍、甚至還有泡澡用的小黃鴨。

我剝開一塊糖果的包裝,遞到太宰治的嘴邊:“啊——”

他下意識的張口,然後就被塞進去了一塊糖。

“是糖哦~”我笑瞇瞇的說到,“下一次你就可以猜中了哦。”

“這有什麽意義嗎?”

“完全沒有啊,”我想了想,“可是活著本身就是一件不需要理由的事情,就像烏鴉像寫字臺,枝頭的花朵可能是一個小女孩一樣,這些都是不需要理由的。”

“要是非要說個理由的話……”我看向了窗外開的正燦爛的櫻花,有些遲疑的說到,“你穿著和服的樣子很好看,如果可以的話,我想看到你冬天披著狐裘圍著圍巾的樣子,這大概也算一個理由吧?”

我自己都覺得這個理由很奇怪,也很牽強,正想著要不說些別的什麽來轉移一下話題的時候,對方卻突然笑了。

“什麽嘛,就因為這種理由嗎?”他撐著桌子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,笑的我也有些難為情,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,嘟囔道:“有這麽好笑嗎?”

太宰治好不容易才停下了笑,說道:“對於我來說,確實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。”

“不過,等到冬天這個想法也不錯,或許你在這個期間就給出我其他理由了呢。”

“可不要讓我失望啊。”

作者有話要說:

寫宰的時候越寫越難過,突然反應過來,這明明是個沙雕文,怎麽就變成這樣了!

我決定把這段劇情寫完就重新回到之前沙雕而又快樂的時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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